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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写秦兵马俑研究结论的刘九生老师

时间:2021-01-20 17:07:28 来源:本站原创 编辑:本栏目管理 点击量:850

作者 渭滨蓑笠翁说古论今  编辑  于炉焱



我初识刘九生老师,大概在1982年冬季,在大四第一学期,缘于我在西安三十四中教育实习 ,刘老师恰好是我们组的教育实习指导教师。

三十四中位于古人折柳送别的灞河之滨,居于隋唐古灞桥的西头。“折柳送别”始于汉唐,多在“离亭”。20世纪30年代,孙蔚如将军创办灞桥小学(三十四中前身)时,古离亭犹在校内莲池以南,孙将军曾为其写过“古离亭”的匾额。上世纪50年代,在灞桥小学原址上改建成西安市第三十四中学,著名作家陈忠实就是三十四中1962年毕业生。三十四中地处临潼旅游风景区,热闹非凡,但我们当年教育实习时,改革开放刚刚开始,旅游业也才起步,三十四中虽然不能算穷乡,但是典型的僻壤,相当冷清。

九生师没有给我班上过课,我对他的事迹早有耳闻,他是一位没有读过大学的“工人讲师”,这在陕西师大历史系独一无二,后来慢慢知道了有关他更为详细的过往。他1948年出生于陕西岐山县,属鼠,1962年在家乡岐山读初中,1965年,考入西安东方工业学校,1970年进厂成为一名正式工人,1975年,孙达人老师在刘九生所在工厂大批判组发现,九生师文风很像他,文笔特别犀利,分析问题非常深刻,提的问题也很尖锐,遂引荐九生师做他的研究助手,被聘为陕西师范大学历史系“工人讲师”,1979年刘九生正式调入陕西师大,但还是工人身份,1984年,他由工人转为助教。

当年,虽然不了解他的为人和为学,但对他在文革中担任工厂大批判组成员有负面印象,判定他思想一定很左。

九生师指导我们教育实习出师不利。记得有一天晚上,他听我班同学罗耀林试讲,讲西汉农业的发展,耀林是陕西大荔人,讲一口地道大荔方言,他讲牛耕和马耕时,将牛GENG读成牛JING,老师几次纠正,他仍然改不过来,九生师火了:“这个连小学生都会读的字,你一个大学生怎么就不会读呢?”谁也没有料想到,耀林更冲动,当面强烈反击:“学问和人格不能等同”,搞得九生师下不了台阶,但他毕竟是个宽容和包容的人,感觉这句话自己说得的确有些过火,没有继续与耀林争执,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西安三十四中恰好在临潼火车站旁边,当年治安相当混乱,一些社会上的小混混经常擅自闯进校园,调戏女学生,教师和同学敢怒不敢言。有一天晚上,又有几个小混混来校搞事,高大威猛的新疆人余生都带领教育实习的同学将几个为头的小混混打得鼻青眼肿,落荒而逃,从此再也不敢光顾三十四中校园。九生老师大力支持实习同学的正义行动,并将同学敢于与坏人坏事作斗争的事迹报送历史系和学校,建议予以褒奖,他的正义感获得教育实习学生的一直好评。

随着实习时间推移,大家从刘老师一件件事和一句句话逐渐了解他的为人,他正直厚道,性格耿直,有话说在当面,光明磊落,不在背后捣鬼,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评人论事总看品行和能力,做事总是一碗水端平,这正好与我班的辅导员H老师形成鲜明对照,H势利,偏爱有钱有势的学生,两相对比,大家更喜欢刘老师,他终于赢得了教育实习学生的尊敬和爱戴!

在这次实习中,九生师对我很赏识,每次试讲,都是赞赏有加,鼓励和鞭策的话不绝于耳,特别令我感动的是我每次上课,由于没有手表,他都主动把自己的手表给我,并嘱咐我一定掌握好讲课时间,这次实习,我也获得了优秀成绩。

他对我的厚待,恰好与辅导员H对我可以说是天壤之别,我在H老师那里总是感到被轻视、被藐视,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我总觉得他是个嫌贫爱富的人,不光我,很多穷学生都有这种感受。毕业分配时,由于系领导不熟悉学生,H老师手握分配大权,我的一些穷哥儿们一个个被他发配到最差地方。因为有这种亲身体验,九生师虽然只当过我的教育实习指导教师,但我对他崇敬和感激之情,甚至超过了当年许多我的任课教师。

1986年,九生师被评为讲师,1991年,被评为副教授,由于学历限制,他虽然没有评到教授,但他在学术上的独创性贡献,实际上超越了当今绝大多数教授。

九生师主要研究农民战争史、道教史。他自学成才,搞研究功底特别扎实,他是作品很少的一位学者,他的研究成果都是长年积累,潜心思考,厚积薄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1984年,他发表《黄巾口号之谜》,一时在学术界引起很大震动。《唐都学刊》2009年第4期,刊出的《秦始皇帝陵近臣侍卫郎官俑与中国古代文明》一文,他认为,所谓“兵马俑”应该是秦近臣侍卫郎官俑而非传统认识所称的兵马俑。4月9日《唐都学刊》为此召开了陕西省史学界、考古学界和新闻媒体界共同参与的学术讨论会。与会专家一致认为,刘老师的新说,对于秦俑以及秦文化的研究将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刘老师对于秦始皇帝陵陪葬坑及其陪葬俑的研究长达二十年之久,积累材料达两千五百万字以上,由于长期积累和慎重思索,使得这篇文章的价值不仅仅在于为秦俑正名,而且对于秦汉文明乃至于对中国古代文明的理解等方面,都够给学术界很大启发。

2013年,九生师来广州,我与他三十年后再聚时,师徒两人对各自思想互不摸底,当下很多人又重新无限崇拜四个伟大和全盘肯定那场人类历史浩劫,鉴于他原来那段特殊经历,刚开始聊天时,我没有亮明我的政治观点,我当年担任学校党委委员和统战部长、广东省政协委员,刚开始他以为我已变成一个党棍,讲话不直抒胸臆,后来发现我仍未变,活盘托出了他的所思所想,他对人对事的真实看法,与我理念完全相同,师徒二人可以说志同道合。

作为他这种特殊经历的人,思想开明,观念能够随着时代的前进步伐而前进,更难能可贵,可见,只要本着求真务实的史学研究态度来思考,来探索,总会走入正道,不至于误入歧途。

这次会面,九生师也给我赠送了他写的秦始皇兵马俑的学术论文,他一生虽然作品不多,但《黄巾口号之谜》和《秦始皇帝陵近臣侍卫郎官俑与中国古代文明》两文足以让他站在史学研究的高峰,奠定了他学术史上的应有地位。

九生师儿子很争气,在美国定居和工作,他每年奔波于美国和西安之间,将古老繁华的长安文化和新兴强盛的美国文化紧密联系在一起,使他的思考更深刻,更有视野,更有高度,也显得有更特别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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